緋紅月光下的鎮魂歌

回歸的前奏曲（那名少年‧願望）



啊……好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啊。
這天下午，修亞買完東西在回家的路上想著，挪出左手抓了一下頭髮。
他們不願說，但這樣只是讓我更想知道。
想調查跟前任有關的事，較為可行的方法有兩者。一是從資料著手，雖然記錄下來的不一定是全部的事實，但至少也有一定的可信度，不過那天已經全數銷毀。二是從當事者那問……
但是那時他已經說這是機密，而且那天鬧成那樣……要是再問起的話，不是照樣不說就是被轟出去吧。他們不是不知情，而是不肯說真話。想了解真相，就只能自己去調查。
經過一個小巷時，她發現有二個黑衣人抓著一名有著淺灰色頭髮的少年。
「沒想到你這次找到的貨色不錯嘛。」
「那是當然啊，這種年紀的一堆人要。」
啊……販賣人口。
照理論我應該要無視的，可是……
「住手！」
修亞衝過去踢倒抓著那個淺灰髮少年的人，將少年拉到自己後面。
「可惡，我看先解決這小子算了。」
「不，我看連他也一起賣到國外吧。」
怎麼回事？我都出聲了，怎麼還會被誤認成男孩子？我的聲音根本就不像……不過這情形下他們沒看出我是女孩子，確實是件值得慶幸的事。
「少年，幫我拿一下袋子。」
「啊？」
恢復自由的少年一時不了解，疑惑的問道。
「別問了，拿著就是。」
修亞將手上的紙袋塞給少年後，轉身面對黑衣人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「我問你們，想怎麼死？」

「好了，沒事了。快回家吧！喔，對了，袋子給我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
修亞拿回袋子，準備走出小巷時，少年叫住她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想到有妳這麼善良的人。」
我本來就很善良了好嗎？
「你……」
修亞發現少年身上散發出一股聖潔的光，身形也有點改變。
「為了報答妳，我能實現妳三個願望。」
能不能換點新的啊？都是三個願望……
「你是……天使？」
「嗯，我叫伊斯卡利德。」
沒想到出來買個東西也會遇到下來人界玩的天使，還說可以實現我的願望，雖然說這個天使還差點被人口販子抓去賣……
有了！那件事問他們六個絕對沒答案，倒不如我自己找。
「願望？那能讓我有分身在過去的某段時空嗎？」
「平行世界有分身並不奇怪，但妳選的時空要是妳的身份跟現在一樣……」
「我知道，我並不是想改變過去，而是想查清楚一件事。」
伊斯卡利德望著她那略帶憂傷的灰色眼睛，稍微想了一下。
「好吧，時間點是什麼時候？」
「我不是很清楚，但是記憶中有……那也是我失控的原因，可以請你探索我的記憶嗎？」

「嗯……是在去年十月底。」
伊斯卡利德看完修亞的記憶後這樣說著。
「那就提早一個月，以轉學生的身份混進去。」
「女孩子的模樣？」
還好你看出我是女的……
「不，是以男孩子的模樣。」
不過我的聲音是女聲，要扮男孩子還是有些難度，只好想辦法壓低自己的聲音了。
「但妳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修亞原本的銀色長髮變成火焰般的橙色短髮，至於眼睛則是由灰色變成天空般的藍色，再加上那抹溫和的笑容，看起來讓人感覺十分舒服。
雖然是人畜無害的模樣，但他一眼就覺得此人不簡單，那溫和的微笑更是卸下敵人心防的最佳武器……
「這樣就好了。」
他仔細看了一下，她原本稱得上俊俏的臉動了點變化，但魅力依舊不減。
尤其是那深不見底的深邃藍色雙眼，似乎什麼訊息也不會透露出來。那深沉的眼，埋藏了很多東西。那樣的眼神，是有著決心的眼神，妳真的……
「確定要用男生的樣子？再說妳不是有可以扮成男生的本錢嗎？」
「已經弄得很像了，我不會笨到用自己原本的樣子。怎麼了？」
「妳的聲音就是破綻，乍看之下妳的偽裝沒有破綻，可是聲音是女聲啊。」
「我是聲音略高的男生這樣行嗎？從十六歲到現在，哪個人第一眼看到我以為我是女的？」
就因為這樣不惜扮男裝？她到底在想什麼？
無視伊斯卡利德在一旁快受不了的神情，修亞喃喃說著：「月光是默默浮現在黑夜的，沉靜而溫和……」
「妳……決定好名字了？」
名字，不就只有那個嗎？
「是啊。喔，對了，可以送我到同樣發生那件事的另一個世界嗎？」
「我本來就要送妳去那裡了。」

望著眼前法式建築風格的房子，修亞的表情顯得不太高興。
「可不可以改成跟周圍房子一樣的？法式看了就心煩。」
「那這算第二個願望喔。」
「是你自己要從我記憶中重建我家的樣子的，還敢算！」
二人進了「修亞家」，裡面的擺設跟一般家庭無異。
「一般家裡有的東西我都幫你弄好了。對了，轉過來一下。」
修亞轉身看著伊斯卡利德，他手上出現一道淡色的光芒。
「幻之聲，幻之形。汝之眼即為原主之眼，汝之所視即為原主所視。」
這種咒語到底是誰創的……
「好了，時間已經同步，這下妳可以邊忙妳的事邊注意這邊的情形了。」
光芒消失後，伊斯卡利德說道。
聽完他的話，修亞笑了：「感覺我看到那幕的表情會像是吃到過期好久的東西一樣。」
「是眼睛睜的比核桃還大，眼尾還在抽筋。對了，今天是九月八號，轉學手續要我幫妳辦嗎？」
「明天我自己去，我打算利用今天先弄清楚從家裡到學校的路。」
修亞說完就打算上樓，伊斯卡利德又叫住她。
「怎麼了？」
他拿出一條上面鑲有寶石的十字項鍊給修亞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我送妳的，這項鍊還能可以控制妳加在這孩子身上的幻術，不會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而失控。」　
能控制又如何呢？主控權在於我自己，再說那天絕對會……
「你要留下來嗎？」
「以親人的身份？改太多上面會說話的，我有空會來看妳的。」
伊斯卡利德說完就消失在修亞面前。

名字、生日……一堆資料要處理呢。
是去年的時空啊，那不就是我二十歲的時候……還有，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偽裝成十四歲的國中男生……
修亞摸了一下腰際，拿出隨身帶著的短劍。
我也不想洩漏身份，那就……
她拿起短劍，幻術運作下，木製的握把化為銀製，劍身化為長槍。
「銀龍槍。」
她淡淡說出手上長槍的名字，隨後拿著長槍到客廳練習揮舞，那把銀色的長槍被她揮成許多簡單俐落的線條，卻又很流暢，讓人看不出一絲不協調。
嗯……用起來還挺順手的。
她收起長槍走到廚房，打開冰箱，裡面空無一物。
「看來不只要摸清楚到學校的路，連怎麼去市場也要弄清楚。」
上了二樓，打開「自己」的房間。
嗯……水藍色的床單、紅褐色的書桌上放著灰色的書架、橙色的矮櫃、黑色的衣櫥、米色窗簾……應有的都有，還不錯。
修亞往床躺去，打算休息一會，但是面前卻浮現那個畫面。
「這……」
她突然睜開雙眼，從床上跳下來。
要是閉上眼睛都出現這畫面，這樣叫我怎麼睡覺啊……
她拉開衣櫥，發現裡面已有好幾套男生衣服。
「連衣服都幫我弄好了……」
她拿出紙筆，坐在書桌前開始寫著要買的東西。
他有沒有留錢給我啊？沒有我三餐要吃什麼？冰箱又沒東西……而且還要在這裡待上一個多月……
「喂！」
聽到聲音，修亞轉過頭，發現伊斯卡利德變成一個有著黑色短髮的少年，手上拿著東西出現在她面前。
「你怎麼跑回來了？」
「有事忘記說了，我有留錢給妳。還有……」
伊斯卡利德手一揮，書架跟書櫃上出現幾本書籍。修亞看了一下書脊，是她喜愛的神秘事物書籍。
「你還真體貼呢。」
她走到書櫃前隨手拿了本書看著。

「我說妳啊，有沒有聽過時空旅行？」
伊斯卡利德不客氣的坐到椅子上說著。
「不就是我現在做的事嗎？」
修亞將書放回櫃子，走到未關上的衣櫃邊，站在穿衣鏡前面說著，鏡中映照出自己的臉，橙色的短髮和帶著些微憂傷的神情，那雙深遂的眼不輕易透露出主人的情感，但換上另一雙就不是如此。
那雙帶有冷傲目光的灰色眼睛……雖然冷漠卻帶點關懷，又帶有苦惱。加上似有若無的冷意和若似冰築成的臉，常會讓人覺得難以靠近，但其實她是個好相處的人。而且眼中多了霧氣，像是想封閉自己的心……
「那妳知道平行世界吧？」
「以知道那件事來說，有我知道的世界跟我不知道的世界。你不就因為這樣才送我到這裡嗎？」
所以也有我沒有作那個決定的世界……等等，那時跑到未來被說聽叫法就知道我不是未來的我……
「不過，任何人都無法知道其他平行世界中的自己，也無法交流。要是有人可以知道另一平行世界的自己或交流的話……那還挺恐怖的。」
我是救了伊斯卡利德，未來的我……那時去的那個未來的我，是怎麼回來過去的？
無法知道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好，其實有點怕這世界的「我」跟自己一樣，等等，這樣說的話那搞不好也有……如果那個世界的我一樣是接任者，又知道了那件事……
「不過我仔細想想，妳想透過這孩子的眼睛來看那起事件，這會不會算犯規啊？」
「我並沒有說要用這世界的『我』的眼睛來看，再說你大可以把我送到我原本的世界，這樣還可以多認識一個人。」
不理會修亞那有點胡鬧的說法，伊斯卡利德說道：「有的時候，看到的和聽到的未必是事實，若能明辯是非，細心觀察找出真相，就能成為強者。」
「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回來的？」修亞笑著又說：「就像我們自以為了解某些人或事，但了解的只是表面，實際上並不是我們所認為的。」
「看來妳沒有放棄調查的意思。」
「因為我什麼都想知道。」
修亞關上衣櫥，走到床邊坐著。
「你既然知道了那件事，為何想到得到更多？」
「人哪……是很貪心的。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，去證實，即使會讓自己陷入危險。」
人不是都帶著原罪嗎？七個原罪……
「妳研究那麼徹底作什麼？光是妳知道那件事就氣成那樣了……」
「我的神經可是很敏感的。」
我看不是這樣吧，妳真正的目的其實是……

「對了，父母的名字想好了沒？」
「等一下，你打算虛構我的父母？」
「不然呢？學生資料必填的啊，還有妳名字到底要不要說啊，這樣我很難想。」
「……北蒼若月。」
修亞隨手拿了紙筆寫上自己說的名字，她看到伊斯卡利德沉思了一會。
不是早就決定要以月光來取名了嗎？而且這還有特殊含義的……
「可以改一下嗎？這樣拼不出來。」
伊斯卡利德看完紙上的名字後說著。
「你是說羅馬拼音嗎？嗯……不然蒼的草字去掉改成北倉若月。」
修亞邊說邊劃掉一部份的字。
「這樣就拼得出來了，那門牌就用改過的姓氏。就這樣吧，北倉若月的父母在國外工作，每個月寄生活費回來給妳。」
「問題是生活費啊！你弄得出來？日本物價不像歐洲啊，如果我未來要留他下來……」
「等等，妳怎麼會說日文啊？妳不是義大利人嗎？」
伊斯卡利德聽到修亞用的語言後大喊。
早就該問了，在到這裡後我就用日文跟你交談了。
「以前念書時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一位小姐教我的，本來想說多學一種語言也不錯……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了。」
「妳該不會只會說不會看吧？」
「雖然說不是很熟，但是對話跟閱讀對我來說是沒問題的。還有，再說你不是說不留下來的？」修亞看著伊斯卡利德喊道。
你不是說改太多上面會說話的，那為何還在這裡？
「現在放假啊，天使也有假期的，剛回去查了一下最近有我的假，想說都下來了就來陪妳啊。」
這個少根筋的少年看來是鐵了心要跟我一起待到我查完事件始末，開始覺得其實被家裡那個不良隊長轟出去還比較好……我什麼時候也有被虐傾向了！
「你不會亂搞吧？」
我是擔心妳會亂搞，到時造成時空錯亂連妳也會完蛋。
「呵呵，我只是走入這個時間跟地點，不是真正存在這裡的人，怎麼可能改變過去。」
但北倉若月到底是真的存在這裡的人還是一個由她幻化而成的幻影……
後來兩人都說有事要辦出門，修亞回來時，看了大門前掛的牌子後露出淡淡的笑容。進到房裡，看到伊斯卡利德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。
「妳跑到哪裡去了？本來以為妳會先回來的。」
「不是說了我要熟悉路況嗎？」
她邊說邊拆開手上的袋子拿出裡面的東西。
「初級機械理論跟中級武術理論……妳買這些作什麼啊？」
「研究。」
研究什麼啊？武術理論就算了，機械理論又是怎麼回事？難道說……

晚上，修亞看著身上的十字項鍊，閒來無事就握著項鍊想著事情。
約略過了一段時間，她感覺到手裡握著的項鍊變得滾燙，紅色的光芒從手裡透射出來。將手放開後，項鍊卻是浮在半空。
「妳怎麼了？」
伊斯卡利德洗好澡後走進房間，他表情疑惑的看著修亞的十字項鍊：「為什麼項鍊會發出那麼強烈的光芒？還有妳的樣子……怎麼變回來了？」
是這樣嗎？項鍊發光我的樣子就變回「修亞」的樣子……
「樣子變回來嗎？反正也沒差。」
修亞說完就把項鍊拿下來放到桌上。
「還有，不要把我的房間當成你的房間。就算我偽裝的樣子是男孩子，但裡子好歹也是女孩子，自己去找另外的房間當你的房間。」
修亞邊說邊把伊斯卡利德推出去。
可是妳表現出來的根本不像女孩子。
「等一下啦！我們還有事情沒討論啊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修亞將門開了一點小縫，看伊斯卡利德到底要跟她說什麼。
「你現在是『從外地轉學的轉學生』，而不是『來自未來的修亞』。既然是外地轉學生，那沒有舊學校制服說不過去吧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用這個說法了？少在那裡自作主張。」
說完她就準備關上房門，伊斯卡利德趕緊用腳卡住房門。
「難道妳要用『從國外歸國的學生』這個說法嗎？我用這個說法去辦了一間高中的轉學手續……」
「混帳！你下午出去該不會是……我不是說明天我自己去辦嗎！」
修亞的眼神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拉開門揍他一頓。